丫鬟故意在窗外放重了腳步,又走得快,聽起來有些匆忙,通報的時候卻還保持一貫優雅從容:“橙陽公主進來了。”
申屠銳眉頭緊緊一攥,不勝其煩,起身沒去迎接,反而拿起藥坐到斕丹的床鋪邊。斕丹的臥室不大,又燒著地龍,所以撤去床榻,隻在地板上鋪了厚厚幾床褥子睡在上麵。申屠銳盤膝坐在被褥旁邊,輕鬆半抱起斕丹托在臂彎裏,喂她喝藥。
斕橙徑直昂首衝到內室來,看見這場麵,神色不豫地一愣,站在暖爐邊沒再靠近。
“哎!把披風脫了再過來,小心寒氣涼了她,才好一些。”申屠銳不怕肉麻地用拿著藥碗的手臂搪了搪虛無的寒冷,愛護憐惜的姿態做得認真又浮誇。斕丹用眼角瞥了他一眼,摸不透他為什麽要當著斕橙的麵故意這樣,生怕斕橙不恨她?
斕橙嘴角一挑,哼了一聲,蠻橫地坐下來,精美的白狐輕裘披風鋪散開來,倒也有幾分英氣颯爽。“好,我就坐這兒,省得涼著了你的心肝寶貝!”她陰陽怪氣地說,眼睛一翻。
申屠銳也不理她,給斕丹灌完藥,扔下藥碗才淡淡地開了口:“大冷的天,你跑我這兒來幹嗎?”
斕橙抱著臂,嫌棄地打量四周,“看看你這鬼地方,伺候的人也少。皇帝哥哥,太後娘娘都說了多少遍,讓你搬到像樣點兒的府邸去,你就不聽!怎麽著,這裏埋著金山銀山,還是葬著心愛佳人,你這麽舍不得走?”說到心愛佳人,還狠剜斕丹一眼。
斕丹把她的話在心裏轉了轉,申屠銳果然是個能把假話說得比真話還誠懇的騙子!不是說申屠铖猜忌他,故意讓他住在陋宅裏羞辱他嗎?原來是他自己挑的!
申屠銳沒什麽聊天的興致,抱著斕丹不放下,輕輕撫她披散的長發,眼神也落在她的臉上。
斕丹心裏直發膩,從她生病到現在還沒洗過頭呢,摸上去什麽感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