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夜宴的精髓,永遠不是筵席本身,就如同任何擺在台麵上的事情都不是重點一樣。酒酣興高的繁花夜賞,才是所有人進宮來的目的。
湖麵倒映燈火繁花的琉璃世界裏,無數朦朧的情感萌發牽絆,半夜私語的誓言或許改變彼此一生。
湖畔的樹林裏盡是公子貴女們的窈窕身影,這麽闊大的皇城一隅似乎都被填滿,長輩們識趣地聚集在一起陪太後閑聊解悶,不去打擾年輕人的夜賞興致。
斕丹陪著太後坐了一會兒,就被誥命們的眼睛盯得受不了,也難怪她們,隻有她還在,其他人全都不見了。斕丹起身踱開,假意去看旁邊花開正好的桃樹,漸漸遠離這些眼光如刀的中年貴婦們。直到桃林深處,斕丹才舒了一口氣,以前的夜宴中她是可有可無沒人關注的人,覺得自己卑微淒涼,原來被人這麽盯著看,更加難受。
“……有人來了,臣女先行告退。”輕輕的一聲甜美辭別,從桃林更深處傳來。
斕丹一驚,知道自己又無意中驚擾了鴛鴦,不等她含愧避開,一個俏麗的少女帶著她的侍女從暗處走了出來,經過她麵前的時候還規矩地屈膝行了個問安禮。斕丹略顯尷尬,覺得很對不起她,又不知道說什麽好,正待還禮,卻被隨後走出來的申屠铖引得一愣。
這是在元宵燈慶後,第一次與他獨自相處,姑娘帶著侍女快步離去,隻剩她和申屠铖,斕丹瞬間心慌無措。
“浮朱?”申屠铖的語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正經而平靜,絕對不帶那種意在言外的暗示,“你怎麽在這兒?”
或許因為身處幽暗,感覺有天然的庇護,斕丹很快鎮定下來,她憑什麽怕申屠铖?非要計較對錯恩仇,申屠铖欠她良多,沒道理她這個債主每次都閃閃縮縮。
“隨便走走。”她淡漠答道。
申屠铖笑了笑,毫不避諱地直直看她,“你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