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從你開始說吧。”太後看著申屠铖,明明含笑卻冰冷銳利,“你還記得你的母親麽?”
申屠铖略微想了一想,說起母親的時候態度冷淡,“她被掠入皇宮的時候,我才八歲,隻記得是個漂亮的女人。她並不得寵,沒有跟隨我父親生活在北漠都城,所以我從小在一個偏僻的小城長大,隻有兩個丫鬟侍候我們,日子過得很清苦。”他撇撇嘴,“所以我才被選為質子,被送到鄄都。”
太後嗬嗬笑,對他的話充滿諷意,“看來你對你的母親一點兒感情也沒有,甚至怨恨她沒本事,不得寵,害你流落在外,又被送入敵國為質。”
申屠铖毫不在意地一笑,默認她的話,不是每個孩子都會依戀母親,他對母親,對童年的印象都很模糊,隻有嚴寒刺骨,隻有千裏荒原,就連相依為命的情感都沒留下什麽痕跡,母親?對他而言不過隻是個早逝的女人。
“你討厭你的幼年時光,所以沒有刻意回想和求證,導致了很多錯誤。”太後抿嘴笑,“這裏,潼野,十幾年前還是北漠的領土,叫郡野,怎麽樣,耳熟麽?”
申屠铖臉色改變,神情冷峻起來,緊皺眉頭喝幹了杯中酒,似乎回想著什麽。
“當年大旻的戍邊將軍是駐紮在如今的紀獻,一般是五年輪換一位,可有一個人沒有及時得到輪換,鎮守北疆整整十年,這個人就是申屠榮慶。”太後收斂了笑容,說起申屠榮慶的表情滿是厭惡,“也正是他,為了邀功,和北漠交戰數次,奪得了郡野,擴張了大旻的邊境。在交戰中,他掠去了不少北漠遊民,男人就充作奴隸,修建郡野城牆,女人……就更加悲慘,淪為玩物,其中一個還為他生下了兒子。他當然對這對母子很不上心,丟在尚在修建的郡野城裏,轉眼就是七年。”
太後頓了頓,有些唏噓,“也正是因為他在北疆根基甚厚,所以北漠大汗發動奇襲的時候,他雖已調任,還是最快得知消息,率兵入京抵抗,冒險立下奇功,受封安國公。他自覺功成名就,把扔在北疆的兒子和妾侍接入京中。這就是你記憶中的‘入質’,想一想,是不是不差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