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靜鴻來到二樓的書房,趟過一指深的積水,坐到了鋼琴前。樓下響起九下鍾聲,陽光剛好灑在琴鍵上。她腳踩在水裏,回憶著吳迪寫的那首情歌和他彈琴的動作,雙手放在了琴鍵上。
琴聲在空曠的屋子裏回**著。有幾條金魚遊了過來,在她腳邊徘徊。
很難說餘靜鴻是什麽時候發現李察德就是吳迪的。也許因為他表現出對房子超乎尋常的了解,連電閘在哪、花瓶在哪都知道;也許因為他刻意隱瞞的口音裏仍然有點成江人的痕跡;也許因為他雙手揣在兜裏的姿態和吳迪一模一樣;也許因為他說著隻有吳迪才知道的話,他問她名字的來曆、和她對著名著上的話、彈著隻有她聽過的曲子、有著她偏愛的英文名……
也許因為十五年前她對他一見鍾情,現在她對他仍是一見鍾情。也許是因為她愛他,不管他變成了什麽樣。也許是因為無論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他們在哪裏、在何時相遇,她都會愛上他,千千萬萬次。
更不用說他為了她,再次犧牲了自己,就像十五年前一樣。吳迪回來了,他來找她了。他是為了房子而來,還是為了報複她而來,她都不在乎了。這些年如果說一定有一件事她想做,那就是——
“對不起……”餘靜鴻趴在鋼琴上,抽泣了起來。
她的肩膀上撫上了一個手掌。她抬起頭,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書房門口。
餘靜鴻慢慢走向他,像怕驚動林子裏的鹿,走向了那個人。她站在他麵前,猶疑地、膽怯地、動情地打量著他。她伸出微顫的手,摟住了他的腰,攀上了他的背。她閉上眼睛,讓她的臉無限接近他的心髒,把自己完全貼付給他。
“吳迪……”她像說夢話一樣喊著他的名字,“我想去找你解釋,我想去說出真相的。但是我被禁足了,他們不讓我去。我讓朱冰雪帶話給你,可她告訴我你恨我,不想見我。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回來?你真的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