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一層層絲綢般被輕風撩起,好像還帶著點破碎的思念,溫柔地落在孤獨的大漠旅人臉上。占別裹著布滿灰塵的頭巾,弓著身體曲步前行,太陽曬著他幹枯分叉的頭發,看起來有些淩亂,又有些孤單。可以預見,走了一天兩夜,再怎麽健壯的莽漢此刻也必得是口唇幹裂,氣喘籲籲。
占別一手甩去額間渾濁的積汗,抬起頭看著前麵遠處隱約可見的綠洲,臉上幽幽浮現出欣慰的笑……
終於到雪原了,他想,過了雪原,離雲沛就隻有半天的路程。三天之期,他定能完成。
雪原,立雲沛之北,鵠劾之南,為其間要塞。縱寬四千七百坪,混族雜居。本地民眾僅四百戶,戶戶為商,旅店、酒館、商鋪、妓院、拍賣所等不一而足,奴隸貿易昌盛。遊記人那啟達描述其為無民族之義,無政治之定,就地交易,生活自理,築城格局簡單,一巷貫穿,望之左邊為貨,右邊為人。貿易無需納稅,入關無需文書,往來自由。建成約為兩百年,民風淳樸,約定俗成,相互製衡,故少有偷盜搶劫發生。
雪原廣眺茶樓邊,一個衣衫襤褸的幹瘦老人單薄地站在門檻處,滿臉深淺不一的皺紋好像地圖一樣將他分割,給人感覺這人老得有些糊塗了,卻見其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清澈地映著世間一切。他靠在門邊,聲音洪亮地喊道,“各位大爺,今兒老爺子要講的東西可絕對是天機呐!要聽不!不聽是損失喲,隻要賞壺茶就夠了,劃算得很!”
他這一喊,確是引了不少人向他看過來,不過,都隻是看著而已,沒有人出聲應他。
一會兒,茶樓的小二出來了,好像有些忙,但表情看來還和氣,他一笑,“老家夥,你又來啦!這幾天天天都來這說事兒,可沒見多少人給您捧場勒!你還是去別的店子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