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暗號似的開頭,果然是老K。確認電話另一頭是單鷹本人後,老K馬上說:“集團出了點事情,壓著,外頭沒有人知道。是這樣的,他們前不久接了一單,一個石化公司清洗設備的廢堿液,連夜拉到H省L市郊外一處下水道排放,結果下水道裏不知哪位同行先倒了什麽東西,站旁邊的兩個臨時聘請的工人都倒了……”
單鷹思忖幾秒,終是釋然:“那種廢堿液的主要成分是硫氫化鈉和硫化鈉,H省L市電鍍企業最多,需要用鹽酸,所以偷偷排放的可能是廢酸液。堿液遇酸液,反應出的氣體會要人命。”
“可不就是要人命麽!”老K非常欣賞單鷹的機敏和睿智,“這回他們幹得太不專業了,直接著了同行的道兒。”
“工人怎麽樣?”
“最嚴重的一個工人楊炳南肺水腫腦水腫,足足躺了有半個月才醒,說是精神還是智力方麵留下了後遺症。家屬鬧,又是拉橫幅又是揚言要把人抬到公司樓下,反正就是要賠償。”
單鷹抿一口咖啡,微燙,焦苦,細品下還有一絲酸澀。他清清嗓子,問:“賠多少?”
“50萬。”
“太少。”
“是太少……他們以流動資金不夠為理由,暫時先打了50萬過去,算是第一期的醫療費吧。不過,錢肯定還會再來要。”
“楊炳南是哪裏人?”
“H省沛縣的。”
這個線索很重要,單鷹抓到了一個“藥引子”:“聯係方式?”
老K報了一串手機號和一個家庭地址,看來也知道楊炳南在指證KD集團做非法勾當方麵的重要性。
“對了,上次我跟你提的,公司每年都會轉一筆錢給國外顧問的事……我查過了,其實是兩筆錢。並不是以公司名義轉的,其中一筆走的是私賬,分兩次轉,每次轉5萬美元,共10萬,收款方是黃興環在A國的賬戶。還有一筆比較古怪,是通過西聯匯款到A國的一所大學——巴克利州立大學,匯款日期都在開學前後,像是學費。留學是很正常的事,何必遮遮掩掩?這些錢都不像是轉給顧問的,我覺得,顧問就是個對外的托詞。這兩筆賬挺神秘的,他們不通過財務,都是黃興環自己操辦,我也是在一次公司網絡出故障時,無意中在門外聽他向明莉抱怨什麽向顧問分筆匯款很麻煩之類,才知道有這麽回事。”老K停頓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單鷹,他們向A國匯款的時間跟你離開帝都去往威市的時間重合了。我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另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