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立夏,A市第一人民醫院。
“沈醫生來看病人?”
沈渡剛剛出電梯,有認識他的護士跟他打招呼,他“嗯”了一聲。
護士翻了翻記錄本,說:“105的病人才睡著,沈醫生可能要等一會兒了。”
病房的走廊外,不少人急急忙忙地走進走出。沈渡抬眼看了看手表,病人還沒醒。他把本子收起來,走到走廊的盡頭。這裏是單人病房,人相對少一點兒。
沈渡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摸了摸口袋裏的煙盒,又鬆開手。他捏了捏眉心,眉眼間帶著疲憊。江茗老師的話仿佛還在他耳邊回響:“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偶爾也要休息。做完這次術後訪問,你就下班吧。”似乎怕他下班也不休息,江茗老師又補充了一句,“你回去之後,不準看書,也不準寫論文。”
等他答應下來,江老師才讓他走。
“那舅舅先回家一趟,你好好休息。”身邊病房的門被人從裏麵打開,一個男人走了出來。裏麵傳來模模糊糊應答的聲音。男人看到沈渡,笑了笑,笑得十分勉強,一看就是心事重重。
沈渡記得,這個男人的未婚妻發生車禍,已經動了三次手術,到現在也沒有醒過來。沈渡不由得攥了攥手中的記錄本。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身來,正要抬步,病房裏忽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沈渡眉頭一皺,腳步在原地打了個轉,又回過頭,怔怔地看著麵前的門。
門沒有關緊,露出一點點縫隙。
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麽愛哭嗎?他走上前,把手放在門把上,想關上門,不知怎麽回事,他被裏麵的哭聲弄得心煩意亂。他幹脆打開門,屋裏沒開燈,厚重的窗簾拉上,外麵的光一點兒也滲不進來。
他剛一進去,裏麵的哭聲頓時止住,房間裏安靜了下來。不知道從哪裏吹來一陣風,門被重重地關上了。病**的人嚇了一跳,睜著淚眼看了他一會兒後,才怯怯地開口:“你是……醫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