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到拉薩,T27次列車,晚上七點半出發。在火車上一覺醒來,看到了一片古城牆,明明上了歲數,還要一副光彩嶄新的模樣,想必是西安,倒頭接著睡去。又是一覺,還沒醒來,被鄰鋪吵醒,說是看見了雪山。看上去好矮的雪山啊,卻不知自己已經是身處海拔4000米以上,所以連綿的小山稍一仰脖,就頂了天、白了頭、窮了首,生生立在了三界外。沿著藏北草原遺世獨立的曲線緩緩前行,海拔在升高,氣溫在下降,越來越寂寞。
其實所有的旅程都是寂寞的,我甚至漸漸相信,我們之所以出發,就是尋那曠世寂寞而去的——離開我們所熟悉的參考點,關於成功、關於幸福、關於欲望,離開這一切,與孑然一身的你自己對話,問問她:如果沒有任何人來要求你應該要怎麽樣,你自己最想要怎麽樣?
其實所有熙熙攘攘、風風光光都因為其無常而虛妄,繼而我們因為貪著虛妄而不自由。
隻有空無與寂靜才是究竟的自由與富有——“如果你隻是一粒沙,整個宇宙全部的空間都是你的,因為你既礙不著什麽、也擠不著什麽一般的一無所有。你麵對無垠的開闊,你是宇宙的君王——因為你是一粒沙。”這話又有誰真正懂得?有誰真正相信,我們也可以因為細小而強大?
站在那座寂寞宮城的頂上,向著佛陀當年跏趺而坐的方向,我道出心間的一句默語:“你頻頻拈花,我卻忘了微笑,所以無量劫之後,我學著你當年的身姿,踽踽獨行,去尋找足以回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