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需要被套上車,需要讓人催著著手工作,因為他太缺乏意識了。而她能做到這些。她要嫁給他,而他會進議會,代表保守黨的利益,他能夠解決勞工和資方之間的大麻煩,他是那樣的大無畏,那樣能統治人,知道任何問題都能解決,生活的問題就和幾何學的問題一樣。他不在乎任何事,也不在乎自己,隻想解決問題。他非常純粹,真的。
她的心跳加快了,想象著未來,興高采烈的心飛升了起來。他會是個和平時期的拿破侖,或是俾斯麥——而她就是站在他身後的女人。她讀過俾斯麥的書信,深深地為之所動。而傑拉爾德比俾斯麥還自由,還無所畏懼。
可即便是在這虛構的激動中,沉浸在奇特虛假的希望的陽光下,還是有什麽東西攫住了她,那可怕的憤世嫉俗一陣風似的迫近了她。於是,一切事情對她都成了嘲弄,最後都透出了諷刺的味道。當她明白了希望和理想的強烈的諷刺意味時,她就感到了無可爭辯的現實之痛。
他還在睡著,她打量著他。他絕對漂亮,是完美的工具。在她心裏,他是純粹的非人工具,簡直是超人的工具。他的工具性強烈地吸引著她,她就希望自己是上帝,來把他當工具用。
與此同時,又來了充滿諷刺的問題:“為了什麽?”她想起了那些礦工的妻子,她們的亞麻油氈和鑲花邊的窗簾,還有她們穿著高帶靴的女孩兒。她想起了那些礦井經理的妻子和女兒,她們的網球會,以及她們彼此為出人頭地、為社會地位而進行的可怕爭鬥。她也想起了肖特蘭茲,它那毫無意義的聲名,以及克裏奇家那群毫無意義的人。還有倫敦,下議院,現存上流社會。天啊!
盡管她還年輕,她已經觸到了英格蘭社會的整個脈搏。她不想飛黃騰達。她知道,一個冷酷的年輕人,一個徹底的憤世嫉俗的人,飛黃騰達隻不過意味著改換門麵,這種地位的提高就像用半克朗的偽幣替換了一便士的偽幣。整個貨幣的估價就是虛假的。當然,她的憤世嫉俗是讓她看透了,在一個偽幣流通的世界裏,一英鎊偽幣比一便士偽幣強。可無論貧富,她都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