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了。”
他們都不作聲了。
“我真想不到,”他終於說道。“英國人,我覺得他們是太——冷酷了。那你們從這兒走後,準備做什麽呢?”
“我準備做什麽?”她又跟著說了一遍。
“是啊,你不能再回去教課了,不能!”他聳聳肩。“那是不可能的。留給那些幹不了別的事的下等人[14]去做吧,您,至於您,您知道,您是一個優秀的女人,一個奇特的女人[15]。為什麽要否認這個?為什麽對此還有疑問?您是一個非凡的女人,為什麽要循規蹈矩,遵循平凡的人生?”
古德倫坐在那兒,瞧著自己的手,臉都紅了。他坦言稱她為優秀的女人,讓她歡喜。他那樣說不會是奉承她,他生性自負,客觀。他這麽說就像他稱讚一件優秀的雕刻作品一樣,因為他知道本來就是那樣。
從他那兒聽到這些,讓她高興。其他人那麽愛把一切都弄成一種尺度、一種樣子。在英國,完全的平凡就是美。被人認為很出色,對她是種寬慰。她就不用再為通常的標準煩惱了。
“您知道,”她說,“我根本沒錢。”
“啊,錢!”他聳聳肩,大聲說。“人長大了以後,錢到處都是,任你花。人隻是年輕時難得有錢。別想錢了,錢一直在您手上。”
“是嗎?”她笑道。
“老是這樣。你要是向傑拉爾德要錢,他們家會給你一筆的——”
她的臉紅到了脖子根兒。
“我會向別的人要,”她有些費勁兒地說。“但不會向他要。”
洛克仔細地看著她。
“那好,”他說。“那就向別人要吧,隻是不要回英格蘭,不要回那個學校。不要,那樣是愚蠢的。”
倆人又不說話了。他還不敢痛痛快快地要她和自己一起走,甚至還不能肯定他是否需要她,而且,她也怕他有什麽要求。他很吝惜自己孤獨的生活,對別人分享自己的生活很有戒心,即便隻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