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看到火車偷偷轉過拐角,緩緩地爬了過來。這車終於是到了,可她卻肯定是沒來的了。綠色的火車頭嘶嘶地吐著白氣駛進站台,棕色的車廂緩緩停下,幾扇門開了。沒來,她沒來。不對,啊,她來啦!戴了個大黑帽子。他一下子就跑到了她身邊。
“還以為你不來了呢!”他說道。
她向他伸出手,笑得喘不過氣來。兩個人的眼神相交。他拉著她疾步穿過站台,嘴裏滔滔不絕以掩飾自己的感受。她看上去很漂亮,帽子上鑲著兩大朵絲做的暗金色玫瑰,深色的衣裝襯著潔白的胸脯和肩膀異常美麗。他跟她走在一起的時候不由得意氣風發,感覺車站裏認識自己的人都倍感驚豔地望著她。
“我剛才還肯定你是來不了的。”他笑得直發顫。
她也回以一笑,聲音高得有點像在喊叫。
“我哪,還在車上想,要是你不來接我可怎麽辦!”她說道。
他自然而然地抓住了她的手,兩個人沿著樹籬間的狹道往前走。他們挑了去納塔爾的路,從分賬屋農場那裏過。天氣明媚柔和,到處都是散落的黃葉。林邊的樹籬上紛紛點點地掛著許多紅豔豔的玫瑰果。他采了一些來給她戴上。
“其實,”他說道,一邊把果子嵌在她上衣胸前,“你不該讓我采的,鳥兒還要吃呢。不過在這個地方它們倒不太在乎玫瑰果了,因為有好多其他好吃的。春天的時候經常能看見漿果都爛掉了也沒鳥吃。”
他一路說個不停,對自己到底在講些什麽卻毫無意識,隻知道自己在她胸前的衣服上別了些果子,她耐心地站在那裏等他放完。而她望著他麻利的雙手,感到那上麵充滿了活力,似乎以前就從來沒見過如此生機勃勃的東西。在此之前,一切都是那麽地模糊,讓人毫無印象。
他們到了煤礦附近。礦山靜靜地矗立著,在麥田裏顯得黑黢黢的,大堆大堆的煤渣仿佛要從燕麥叢中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