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敲響了八點。她猛地站起身,把活計扔在椅子上。她走到樓梯腳下的那扇門前,打開門靜靜地聽著。然後她走到門外,把門鎖上。
院子裏有什麽東西“噌”地跑過去,她吃了一驚,其實她知道這個地方到處都是老鼠。夜晚非常黑,在停滿了貨車的鐵路終點停車場上,黑沉沉地沒有一絲燈光。她隻看見後麵遠處礦井頂上掛著幾盞黃色的燈,還有井口那熊熊燃燒著的紅光襯托在夜空裏。她順著鐵軌邊急匆匆地走去,穿過鐵路道口,來到兩扇白色大門旁邊的階梯前,從那裏走到公路上。這時她原來的焦慮心情又平靜了一些。人們正向新布林斯利走去,她看見一幢幢房屋裏的燈光,再朝前走二十碼就是威爾士親王酒店那溫暖明亮的寬大窗子,那裏清晰地傳出了男人們洪亮的聲音。她多傻啊,竟會以為他出了什麽事!他隻不過是在威爾士親王酒店裏喝酒罷了。她猶豫了。她還從來沒去叫過他,她是決不會去的。於是她繼續朝排列在公路上的一長溜稀稀拉拉的房子走去。她走進了兩排住宅中間的通道。
“找裏格利先生?——這裏就是!你要找他?不,這會兒他不在家。”
那個骨瘦如柴的婦人從黑暗的洗碗間探出身子瞧著另外那個女人。從廚房的百葉窗縫裏透出的暗淡光線,正照在另外這個女人身上。
“是貝茨太太嗎?”她問道,語氣裏帶著尊敬。
“是的。不知道你的先生回家了沒有。我家的還沒有回來。”
“他還沒回來嗎?噢,傑克已經回家了,他吃過晚飯就又出去了。他想在睡覺前出去溜達半個小時。你上威爾士親王酒店去瞧過了嗎?”
“沒有——”
“是啊,你不喜歡——那個地方名聲不好。”另外那個女人顯得很寬容。她們尷尬地沉默了一會兒。
“傑克沒說過什麽關於——關於你們先生的話。”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