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陸風又硬又冷,是從黎巴嫩那看不見的雪地上吹過來的。不過那麵朝西南埃及方向的寺廟則沐在燦爛的冬日陽光中。他順著彎彎曲曲的路向大海走下去時,能感到陽光的溫暖和燦爛從畫柱間流溢而出。但大海卻隱匿難現,因為這滿山遍野的樹把大海擋住了,不過在沙沙作響的鬆林中依然能聽到大海的濤聲。鄰近午後,天光漸變成金黃色。服侍愛茜斯[7]的女仆身著黃袍,仰視著斜向大海的陡峭山坡,坡上的橄欖林子在風中閃著銀光,像水一樣潑灑著。除了女神,隻有她一個人了。冬日的午後,那看不見的海邊上,陽光直射下來,溶滿了岸邊的山間。她朝著太陽走去,穿過地中海鬆林和常青的橡樹林。在兩道海灣之間林木覆蓋的一小片地上矗立著那座寺廟。
路途並不遠,很快她就站到石頭上幹枯的鬆樹幹之間,海水在腳下的石頭間衝刷、回卷著。廣闊的海麵上冬日的陽光輝煌絢爛。海水則是黯淡的,幾乎是靛藍色的。藍色的海水從岸邊退去,卷起層層白浪來。風之手奇特地將海水刷出陰影來,卻將山坡上的橄欖林刷出銀色來。這時的海上沒有船出海。
那三條船被拖到了小海灣的陡峭鵝卵石灘上,停在那座灰色的小塔旁。在鵝卵石灘的邊上矗立著一道高牆,牆內圍著一座花園兒,占了海灣裏的小塊兒平地,然後朝上沿著梯地直到陡峭的坡地都是花園。從那兒再往上一點兒,在另一道牆裏,是低矮的白色別墅,孤孤單單的就像這海岸俯視著大海。而再往上,一直往上,在橄欖樹和鬆樹交界處,是岸邊公路,始終保持高於那些通向海灣的溪穀。
一月份燦爛的陽光普照。或者說,什麽都是這巨大太陽的一部分,大海的光芒、大海及其無比的孤獨,都是太陽的一部分,亮得純淨無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