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上放著木盆,盆中是洗好的衣料。
符柏楠一步步向前,夕陽餘暉隨意散落,給眸中畫卷鍍上層金。那光給他種短暫的錯感,似乎世間殘酷的一切都比平日柔和了,草,樹,落日。
還有女人。
他停下望了許時,倚著樹懶散出聲:“那群小子呢?怎麽不幫你。”
白隱硯旋首,看見他笑了。
“回來了?等我片刻,馬上要洗好了。”
符柏楠喉頭滑動,因那句“回來了”而抿緊薄唇。
他走去河畔,伸手要接她擰水的衣服,被白隱硯一下擋開了。他手停在半空,白隱硯把罩衫拎起來對折,一頭給了他。
“你拿著,我來擰。”
符柏楠挑眉。
白隱硯瞟了眼,自知他在想什麽,邊擰邊道:“你們一個兩個手勁兒收不住,舊衣脆,擰過頭,衣服容易壞。”
符柏楠的眉頭並沒落下:“們?”他配合著她微彎下腰:“他們給你擰壞過衣服。”
語調陳述。
白隱硯嗤一聲笑了,把罩袍扔進桶裏,扶著腰直起身,“我便說自己瞞不過你的。”她攀住他伸過來的手,提著衣裙上了岸,“十三求我莫同你講,若讓你知曉了,不定又怎麽罰他們。”
符柏楠嗤了一聲:“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白隱硯緊了下眉頭,“翳書。”
符柏楠理所當然道:“規矩就是規矩,我已夠仁慈了,衣坊中的奴婢洗壞哪個朝員一件內袍,杖斃都不為過。”
她點點頭,拍著衣裙道:“話是不錯,可咱家總不能也同人家一般,為一件衣服就打死兒子。”
符柏楠渾身一定。
“你說甚麽?”
“嗯?”
白隱硯抬頭看他,“我說咱家不能也為一件衣服打死兒子……哦,他們成天主父主父的叫你,我也跟著沾光落一句主母,不就是兒子麽。”話落她笑歎,“一群小小子,年紀也不大,又早早入宮,搶飯都跟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