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的夜晚有些像東非,寂靜深沉,一路開過來,難聞人聲。
陶薑靠在車窗上,像是睡著了,光影照著朦朧的側麵,隻見眼睫密長。喬章見她隻手按著手臂傷口,時不時皺眉,將車停在了路邊。陶薑驚醒,睜眼的刹那間眼底有恐懼,大抵是做噩夢了。看見喬章正開門下車,拽住他的胳膊。
“你去哪兒?”
嗓音裏有不安和焦灼。他語氣冷硬,說出的話倒貼心:“去便利店買點消炎藥,你手臂上的傷口需要處理。”
想來是還在記恨她威脅他的事。她放鬆下來,調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窩在座位上:“那你快點啊。”
語氣熟絡,不像初識。喬章再次回憶了一下以往二十多年的奔波生涯,到底有沒有遇到過這樣一個姑娘。答案是沒有,他很無奈。
一隻腳剛踩地,後方車鳴由遠及近,遠光燈照入夜色,化作了墨。雇傭兵對於危險的警覺令喬章毫不猶豫將身子縮回車內,點火駕車飛馳而出,一氣嗬成。
下一刻,槍聲在車後方炸響。
“埋頭!”車子狠狠甩了幾下,驚魂未定的陶薑藏到座位下麵,扒著坐墊朝後看。
三輛吉普車緊追不舍,兩邊車窗分別探出人身,拿著衝鋒槍朝前掃射。借著車燈,認出那是白天在農田勞作的農民,原來這才是他們安排的暗哨,當時還是大意了。
“坐穩了。”喬章聲音冷靜,經曆過太多槍林彈雨,麵對這種突**況已能沉著麵對。陶薑其實有些怕,隻是不想打擾他分心,緊緊咬著唇一聲不吭。
寂靜的深夜被槍聲打破,車子你追我趕,追擊不上也無法擺脫。喬章突然開口:“會開車嗎?”
“會……”
“你來開,油門踩到底,走直線就行。”
她愣了一秒,隨即毫不猶豫接過了方向盤。喬章單手撐著坐墊翻身越過,匍匐在座位上,拔槍瞄準扣動扳機。身後幾聲刺耳急刹,陶薑慌忙去看後視鏡,追擊他們的車子一輛接一輛翻在了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