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不可說,都要從那個夏天說起。
那一年的夏天,倫敦的陽光比往年熾烈一些,一向怕熱的荀紀很少去學校報到,老師接連打了三個越洋電話到荀家告狀。
荀紀懷著一腔憤懣開著車一路橫衝直撞來到學校,下課時被國內應聘來此教學的中文老師攔住,取笑道:“比起國內剛高考完備受煎熬的同學,不用高考的你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他看了眼麵前累積下來堆疊如山的作業,眉眼皺成一團:“如果不用A-level考就更好了。”
中文老師還他一個抱歉的表情:“據我所知,你的父親已經幫你給帝國理工大學遞交了申請書。”拍拍他的肩膀,“加油。”
他將課桌上的書本掀了一地,拿著書包踏出教室。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初中畢業不顧他的反對將他送到國外,如今又自作主張申請大學,他的人生從來由不得自己選擇。
夏日校園內穿行著金發碧眼的學生,亞洲麵孔十分少見,更別提說中文的了。當他像一具行屍無聊又無趣地四處遊**時,卻在失物招領牌上看見一張寫著中文的A4白紙:
“求助各位同胞:我是一名來自北京的學生,前不久被人偷了錢包和手機,如今寸步難行,希望你看見這張求助信可以到學校旁邊的玫瑰公園假山處幫助我,誠懇致謝。”
昨夜下了場小雨,墨跡已經暈開,看來貼上去至少有一天了。他打量了一會兒紙上娟秀的字跡,又看了看頭頂灼眼的太陽,終於伸手將白紙撕了下來。
有點揭皇榜的意思,他暗自笑了一聲。
他頂著太陽一路行至玫瑰公園,空曠的廣場上,一眼就看到躲在假山陰影下的小姑娘。他掏出白紙走到她麵前,在她眼前投下一道修長身影。
“這是你寫的?”
而她在陰影中緩緩抬頭,已近絕望的眼猛然迸發光芒,是如玫瑰豔麗的一張臉,眼角隱有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