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王守仁一夜都沒合眼,心裏是一番說不出的傷痛和失落,想到傷感之處,掉了半宿的眼淚。一直呆坐到天光大亮,戴德孺來報:“船已經準備好了,都堂是否啟程去吉安?”
此時的王守仁失魂落魄,可眼前要辦的是天大的事,由不得他軟弱,隻能咬著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走到門口才想起:“戴大人,從即日起,你每天派人到吉安,把南昌方麵的動向報上來。”還想再囑咐些別的事,可腦子裏如同一團亂麻,實在理不出個頭緒,隻好什麽也不再說,上了官船,吩咐開船,自己在艙裏坐下,又愣愣地發起呆來。
就這麽一直坐到過午,有人在外麵叩門,守仁無精打采地問了聲:“什麽事?”
“都堂,有一條船從後邊趕上來,船上的人想求見大人。”
“是什麽人?”
“此人自稱叫薛侃,說是都堂門下的學生,聽說都堂起兵對抗寧王,特意趕來相助。”
聽說薛侃來了,守仁也沒多想,吩咐:“叫他過來吧。”
片刻工夫,手下領著一個人進了艙。此刻的王守仁魂不守舍,連頭也沒抬,順口說:“你坐吧。”
那人在椅子上坐下,笑著說:“陽明先生氣色不好,想是著了風寒?學生這裏有藥,保證先生一吃就好。”
這個人說話的聲音根本不像薛侃!守仁一愣,定睛看去,眼前坐著的竟是寧王的謀士劉養正!大吃一驚,猛地站起身來,不等說話,劉養正已經笑著說:“先生不要聲張,在下今天是特意給陽明先生送一個寶貝來的。”
“你說什麽?”
劉養正微微一笑:“先生在豐城遇上的事,都是王爺手下人的布置,本意也無心加害,隻是想把先生接到南昌去,大家坐在一起談談心。想不到先生機警非常,我們沒有得手,卻意外驚擾了小夫人。你我雖然各為其主,但劉某對陽明先生的人品、學問、本事都十分敬佩,不敢為難先生的家小,特意把小夫人護送回來,並沒有別的意思,請先生不要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