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晏印象裏,從未見過他那個冷麵老爸流淚,唯一一次,是那天黃昏,他不小心把彈珠彈到了床底下,爸爸幫他找到彈珠的時候,順便從床底下翻出了一個小盒子。
小盒子裏麵是一個小本子,他還小,不認識上麵的字,可是爸爸翻著翻著卻忽然留下了眼淚,原來爸爸也是會哭的。
其實沈平晏出生的時候沈懷涼也哭過,隻不過沈平晏不知道罷了。
翻出來的盒子裏,裝的是蘇傾的病曆本。
是蘇傾曾經進行心理治療時候所留下的,已經過去很多年了,蘇傾自己都忘記了,隨手就扔到了床底下,等她下班回家時沒在客廳看見人,走進臥室的時候發現沈懷涼坐在地上捧著那個厚厚的病曆本哭,旁邊幼小的兒子撲進他懷裏想要給他擦眼淚時,突然覺得這畫麵還有點好笑。
“阿涼。”蘇傾開口喚了他一聲,沈懷涼抬起頭,看見迎著夕陽靠在門框邊的女人嘴角含笑,他抹了一把臉,眼角有些涼。
“小晏,出去玩一會兒。”蘇傾把沈平晏支出去,走到沈懷涼身邊,同他一起盤腿坐在地上,拿過那本病曆翻看起來。
是從沈懷涼離開她的第二年開始的,她開始進行了心理治療,沒人知道,作為一個醫學生,她進行了長達五年的心理治療。
“所以,曾經你才會勸說我帶沈家翊去看看心理問題是嗎?也因此那麽快能幫沈家翊找好心理醫生。”沈懷涼腦海中一閃而過之前的事情,她常年跟心理醫生打交道,自然對這些都是無比熟悉的。
看著男人黑眸裏閃現的痛苦,蘇傾歎了口氣,伸手抱住他的頭,“都過去了,我已經好了。”
曾經的那些黑暗時刻,都過去了啊,如今的蘇傾,有丈夫,有兒子,很幸福了。
沈平晏印象中的老媽,雖然忙碌,但從來都是溫溫柔柔的,他爹媽雖然疼愛他,但從來不會過分寵溺他,也從來沒有打罵過他,向來是同他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