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謝謝爸爸。”東方健道了聲謝,便起身朝屋裏走去。那裏,有著席芸的氣息,穿過臥室,陽台,再到書房,坐在那把席芸經常坐著看書的椅子上。恍惚間,仿佛聽到席芸在輕喚:健,我在這裏,你在找我嗎?
東方健猛地驚醒,問:“小芸,是小芸嗎?”這才驚覺,不知何時已經在椅子上睡著,是這幾天太累了才會在這裏睡著嗎?可是睜開眼睛,仍是不見席芸的身影。小芸,再回來看看我吧,我在想你。東方健閉上眼睛,心裏默默地念著。
開車,前往海邊,這條路上,曾經帶著席芸來過。就在這個海邊,曾經,在這裏許下過心願,要同看日出和日落。可惜,他後來再也沒有帶席芸來看過日出。原來,很多事情,隻有等到失去的時候,才會想起來曾經的承諾都沒有來得及實現。原來,他東方健也有這麽失信的時候。原來,心痛的感覺比這天更遠,比海更深。
“小芸……”東方健扯開嗓子,撕心裂肺地喊叫。驚起了海鳥一隻又一隻,盤旋在海麵上。
海風和著淚,幹澀而生疼。海邊,隻有一個孤孤單單的背影,被夕陽扯出一道修長修長的影子。
誓言,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會想起實現的意義。
穆雲峰將客廳的燈調成昏暗的色調,一瓶紅酒已經喝了一半,仍是麻木不了疼痛的心。又倒了一杯,一仰而盡,然後劇烈地咳了起來,直到把眼淚也咳了出來,才扔掉了杯子,跌坐在沙發裏。
吳老太太從房間出來,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搖了搖頭,都說癡心女子負心漢,她兒子為什麽會那麽癡心?這個傻瓜,癡心有什麽用,都是與他無關的人,卻非得硬生生地偷走他的心。她現在不知道該不該恨一下席芸。雖然她也是個很可憐的人,可是,人一旦死了,又怎能知道活著的人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