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拿到回家車票的當晚,宣澈告訴我,他必須南下廣州,說是與一位知名作家約稿,此間麵臨雜誌的改版,他必須提交一份可行的計劃。望著我和我手裏的兩張臥鋪車票,宣澈說:“對不起,回家的事又要拖了。”說話的時候他蹲在沙發麵前,握著我的手,眼睛向上望著我,柔軟的眼神好像一下子就能把人融化掉。
我笑,用手輕輕揉著宣澈的頭發,“家總是會在那裏,什麽時候回去都不會跑掉,你的工作就不一樣。”
宣澈回身抱起絨球,“絨球,我們家紫水學會開玩笑了!”
其實,我是不願宣澈走的,我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回去家鄉,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去麵對爸爸媽媽,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將宣澈融入我的生活,但他這一走,我不知道到了什麽時候我才能再一次鼓足勇氣。但宣澈為我做了那麽多,我又可曾為他做過什麽?隻是一次原諒和妥協而已,有何不可?
“我幫你收拾東西。”我站起身,拿出一隻箱子,將宣澈下兩個星期要穿的衣服和用的東西裝進去。我裝得很慢,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擺放得整整齊齊,一隻小箱子居然裝了一個小時那麽久。
宣澈端了一盤水果進來,從背後環住我,“別怕,我不會愛上別人的。”
我心裏一緊,扭頭輕捶了宣澈一拳,“你還打算愛上別人嗎?”
宣澈輕輕地笑,“不敢,不想,不願意。”他扳過我的肩膀,攬我入懷,“紫水,別怕。”
我怕了嗎?也許吧,我對宣澈,或者說我對愛情,始終都心存驚恐,盡管宣澈做了無數事情來告訴我這驚恐的毫無必要,盡管我一次一次地勸說自己接受宣澈的真實,但我仍然害怕再一次被拋棄,害怕在一次遭到背叛。如若果真如此,我該如何再活下去?我真的完完全全地信任了宣澈和他給我的愛情嗎?今天以前是的,但今天以後呢?宣澈並非初次遠離北京遠離我,但此次我卻是那樣依依不舍,似乎他走了就回不來了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