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京市區到陸翔所在的部隊,開車需要三個小時。
那三個小時裏,陸翔在跟我不斷地談話,他說他一夜沒睡,剛才又開車過來。我再不跟他說話他便會睡著,那麽我軍便會失去一個優秀的年輕軍官,還是個營長。
敏感細膩如我,不可能不知道這是陸翔關心人的方式——不動聲色,潤物細無聲。
於是,我們便開始聊天。
什麽都聊。除了愛情。
我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完全弄不清楚陸翔軍裝上的星星杠杠和職位之間的關係,陸翔說了一些,我便大概明白。陸翔這樣的年紀,能有這樣的資曆這樣的成就,其實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於是我問起他在西北那些年的經曆,陸翔臉上有了一種滄海桑田的表情,“黃沙滿天,一眼望不到頭,很枯燥,但其實挺美的。你要是在那,肯定能寫出好東西來。”
“黃色的?”
陸翔笑,“西北是黃色的,可軍營是綠色的。當兵的,就都像我一樣,古銅色的。”
“那,古銅色的兵看言情小說,不會被人笑嗎?”
陸翔爽然大笑,透著一股子豪氣與俠肝義膽,“會啊,我一直被人笑。但後來我告訴他們,那言情小說的作者是我的好朋友,他們就隻剩下佩服的份兒了。”
好朋友。
陸翔竟然這樣形容我和他之間的關係?究竟是什麽時候,我跟他成為了好朋友呢?或許是曾經有過,而年深日久,我忘記了?
“等下你得把我那些書都簽上名,寫一句話,不然我的兵都以為我騙人呢。”
“陸翔,”我側過頭,“我們,是好朋友嗎?”
聽到我這樣說,陸翔有些不好意思地淡淡一笑,“以前是沒有機會交流,但看了那麽多你寫的書,我就覺得我們是了。”
“可文字裏的我不是真正的我。”我的語氣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