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派車把她送回了家,閻小朵並沒有坐電梯,而是從安全通道上了樓,抬頭仰望,盤旋的階梯令人不由眩暈,她走的很慢,高跟鞋叩擊在樓板上,發出空空的脆響。她的眼前總是出現皚皚白雪中那鮮紅的血跡,觸目驚心,令神經繃緊。閻小朵谘詢過公司的法律顧問,阿華這樣衝動的行為,後果很嚴重。閻小朵被公司的人接出看守所的時候,醉酒的阿華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或許,他根本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
這就是束手無策的感覺吧?那些自己在乎的東西就像天上的煙雲,明明看得到,可是踮著腳尖伸長手臂也夠不著,而且越飄越遠。閻小朵的胸口很悶,好像要窒息了,樓梯真的好高,爬到十層的時候終於累了,她隨意的坐在樓梯上喘著氣,額頭上已滲出細小的汗珠,過道上有一扇小窗,下過雪的北京依舊籠罩在陰沉中,沒有半分陽光。閻小朵推開窗子,外麵的寒氣席卷著進來,瞬間壓製了快要崩潰的神經。
她打了個哆嗦,關上窗子繼續爬樓梯,又艱難的上了五層,沉重而又酸澀的雙腿終於跨出了安全通道的木門,上班時間的小區裏很安靜,隻有她一個人閑晃的身影,閻小朵掏出包裏的那串鑰匙,抬頭間卻是再也邁不動步子了,手一滑鑰匙就掉在了地上,留下了一地窸窣。
顧諾一就立在門邊,他穿著修身的深灰色羊毛大衣,領口的裘皮還綴著未融化的雪粒,俊秀的側臉依舊冷若冰霜。聽到鑰匙的墜地聲他便轉過了身子,露出了左手提著的東西。閻小朵不敢再走上前,片刻的僵持後,顧諾一把手裏的東西拎到了閻小朵的麵前,他說,“餓了嗎?”
她總是想要偽裝,即使在大災大難麵前也要表現出無所謂,可這三個字卻令故作的堅強瞬間瓦解。顧諾一緩緩的向她走來,在距離她一臂的位置停下,閻小朵聞到了他身上的皂香味,不堪一股腦的跑出來無處掩藏,“為什麽……總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