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頭攢動的火車站,閻小朵隻買了一張硬座車票,近幾年的生活讓她學會了節儉。擁擠的火車廂裏,她蜷縮在一角,車頂的燈光忽明忽暗,她卻隻是盯著手背,隨意組合在一起的數字卻連接著另外的一個人,一個她不討厭,卻又令她極度自卑的人。
閻小朵打開日記本,鄭重的寫下:五月十三日,小寶和笨笨相遇。末了,是那串號碼,此外再無其他。
閻小朵艱難的從座位上離開,把自己反鎖在了洗手間,窗戶支開一條小縫,灌入耳裏是呼嘯的風聲。她已記不清在火車上奔波的日子有多少,但她知道,隻要不離開演藝圈,這樣的日子就要循環往複。閻小朵點了一支香煙,卻隻看著煙圈慢慢的升起飄出窗外。窗子上清晰的映著她的容顏,深陷的眼眶,慘白的臉頰,還有雜亂枯黃的長發。如今,又有誰能認出她是那個十幾年前人見人愛的小童星?
人說,女大十八一枝花,閻小朵絕對是那朵沒等開放就蔫兒了的花。小時候的她精致的像個洋娃娃,可從十五歲的那一年開始,臉盤一天天的變大,鼻子上的肉越聚越多,眉毛漸漸稀疏,她能接的戲也越來越少,直到十八歲,才勉強接受了這個讓人不安的現實——她長殘了。從此媒體關於閻小朵的消息,不過是類似“昔日童星變路人”、“時光是把殺豬刀”等照片對比的無聊帖子。
閻小朵在廁所裏呆了許久,直到外麵時不時的響起敲門聲她才掐掉煙,在門外排隊上廁所的人們不由的向她翻著白眼,卻都被她強大的內心屏蔽掉了。再回到車廂,自己的座位已被侵占,閻小朵懶得理論,便在車廂接口站了整整一晚。
直到火車到站,她的頭都是昏昏沉沉,出了北京車站要坐地鐵時,才發現自己的錢包不見。片刻的驚慌過後,卻隻剩下麻木。迅速的回憶著火車上的一切,才發覺是自己把錢包丟在了廁所的洗手台上。錢包裏本沒有多少錢,可她心疼那個五十元的紅包。現在,她渾身上下裏裏外外,連一個硬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