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來了,曉淩終於對我好了點,她足足吊了我半年胃口。之所以對我好,並不是柳樹發芽,青蛙生娃,曉淩情感泛濫,而是她從一件事情中知道站在她身邊最近的人,是我,而不是為了一頓飯錢就可以出賣她的阿坤,也不是總愛口無遮攔的大力,更不是天天化妝時揩油的卡卡和大塊,甚至不是七爺。
一天,火葬場進了一個神,生前不知道是經商的還是做官的,總之家族背景非常深。據說我們市的市長都要給她幾分薄麵,她生前算是風光無限,顯赫一時。為了避嫌,這裏我暫且稱她為劉姐吧。
劉姐在高速路上遭遇車禍,從飛速行駛的車上掉下,皮開肉綻,最恐怖的是左邊臉沒有了,被撞掉了。由於要給人瞻仰遺容,必須把撞掉的臉補回來。這個任務就交給了曉淩。
本來曉淩開始想把這活兒給卡卡,因為前一夜曉淩的“大姨媽”來了,身體非常不舒服。可惡的汪財才不管這些,曉淩在他們幾個中手最巧,人也最靚。因為是給背景深的劉姐化妝,汪財不容有失,畢竟官帽在身呢。曉淩沒法,隻有頂著上。
曉淩來到化妝間,和大塊、卡卡、書琴、我一起給劉姐美容。
劉姐左臉皮肉全無,深可見骨頭,頭皮去了一半,雖然腦漿沒有撒出來,可是半個腦殼上耷拉著一塊頭皮,頭發上血跡已幹,頭發黏在一起,一綹一綹的。
曉淩見狀,開始分工,道:“大塊、卡卡,你倆負責清理血跡。我和書琴調料。喃生,你幫卡卡他們倆。”
我和卡卡打來一盆水,倒入酒精,用棉布和棉簽清洗血跡,共換了三盆水才把血跡清理幹淨,然後用飄柔幫神洗頭。清理血跡還好,就是用棉簽一點一點地擦走;可這洗頭就麻煩了,神是挺著的,不能活動,我又沒在發廊工作過,隻好看他倆給神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