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蒹葭紀

第七章 君苦晝短

佳期近來心中不快,睡覺也總是不安生,亂七八糟的夢摩肩接踵,不過大約真是累壞了,這一覺睡得十分長久,最終是裴琅拍著臉把她弄醒,啞聲道:“天亮了,起來。”

這裏備著沐浴的東西,一清早就有人送來。

裴琅今天格外寡言,並不嘲笑佳期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隻把她的頭發隨意攏起來,放進浴桶,叫她趴在桶邊,免得弄濕淤青的手腕。這種事情,他畢竟是嫌別人做不好的。

佳期閉了眼任由他擺弄,又問道:“王爺想什麽時候成親?”

他的手搭在她背上,幾縷潮濕的長發掙出束縛,在雪白的蝴蝶骨上蜿蜒而下。

他聞言頓了頓,才道:“怎麽?”

她懶洋洋的,“我幫你。朱大人那裏不好對付?我出麵請陛下賜婚好了。”

裴琅嗤笑了一聲,“黃鼠狼給雞拜年。”

佳期很認真,“不是的。我總要幫王爺一次,不然王爺總是疑心我。”

“沒有疑心你。”

佳期朝他笑,“朱小姐為人和善,又不巴結陛下,有誰會不喜歡她?會指使人傷朱小姐的,除了我還有誰?”

“不是你。”

佳期愣了愣,發覺他不是玩笑,他分明知道背後的人是誰。

她轉回頭去,“王爺是什麽意思?”

裴琅近日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幾乎腳不沾地,當下也是不欲多說的樣子,嗬欠連天地把她抱出來,弄了杯冷茶,邊喝邊盯著她在手腕上塗了藥,才披上大氅揚長而去。

這日照舊是觀天子行獵,不過天子得了風寒,隻詔令群臣自去行獵爭賞,自己隻說:“朕就陪太後坐著瞧瞧。”

佳期不由腹誹,這小皇帝倒比她的身子骨還嬌弱,等到裴昭打簾子進來,行過了禮,她問道:“陛下可好些了?”

裴昭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道:“什麽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