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馨拔了家中的電話線,不讓那從八點多就響起的電話工作。
頭很痛,很暈,自銀沙灘回來後她一直是半夢半醒狀態,想睡時睡不著,不想睡時又迷糊。
都是因為昨晚遇見了那個人。
寫了幾十篇愛情故事的她當然比別的女性更明白一個道理:愛的反麵並不是恨,而是淡漠,是分手後再見麵時的平靜。
她不平靜——
她還愛著他。
電話停了,手機倒是響起了,她煩躁地拿起一看是單位的電話顯示,立刻就把手機關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躺了多長時間,直到門鈴響起,她才起床到門前拿起對講機,直覺是可能於飛回來忘帶單元門的鑰匙了。
竟然是母親和大哥!原來是他們在雜誌社打來的電話!
雨馨穿著吊帶睡衣和拖鞋就往樓下奔,正好母親和大哥走到二樓,在見到他們時,雨馨一步跨下四層樓梯,幸被雨辰扶住才不致跌倒。建軍在女兒的攙扶下上了樓,她什麽也不說,兄妹倆一問一答地說著話。
建軍環視著女兒那裝修簡陋而充滿情調的房間,長歎一聲:“回家再說。”這是她在女兒那兒說的唯一一句話,雨馨關心地問母親這個那個,她隻是點頭或者搖頭,眼淚汪汪,倒是雨辰不住地打聽妹妹一年多來的情況。
時間衝走了親情之間的不愉快,帶不走的是濃濃的血緣,能將複雜的生活過程化解為簡單結果的隻有血緣。
到了家,雨馨覺得母親輕鬆和快樂起來,父親正在家中準備豐盛的晚餐,母親一回來,立刻打著手勢要父親退下,自己動起手來。
父母自始至終都沒有談起過去的事,既沒有說一句歉意的話,也沒有問女兒是怎麽過來的。他們回避著語言,隻是用行動來告訴女兒他們有錯誤,保持著作為長輩的尊嚴。比如他們開心地笑,母親不停地埋怨父親:“你怎麽買的是花蓋蟹而不是飛蟹,你不知道女兒愛吃飛蟹嗎?在家呆了一天,還沒有把女兒的房間收拾妥。告訴你老東西,我女兒要是今晚吃不好睡不好我就找你算賬!”父親每聽到母親一個批評,就趕緊能改的就改,這次嘴上故意硬著說:“現在我可不怕你,我女兒回家了,要是你還敢數落我,我就和女兒一起過,你和兒子一起過。誰怕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