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獨獨有晴天

24 路很長

“所以這裏……就是那時候弄傷的?”

溫熱的指腹觸上眼瞼,將龍毅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狹窄的房間不似山野的寬廣,卻不用緊繃心神,肩負重擔。

蒙了灰的燈泡在頭頂閃爍著昏黃的光暈,龍毅望著近在咫尺的青年,這麽多年來,頭一次在回憶過去時,沒有覺得難以呼吸。

秦天不知什麽時候湊到了他的跟前,正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用手指輕觸自己那隻蒙著白翳的左眼。

“還疼麽,現在?”

指腹的觸碰像羽毛掃過,龍毅想說,偶爾還是會疼,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不”。

倒也不算假話。現在的確不疼了,隻是,有一點癢。

小青年才洗了澡,那股子清冽的青檸味又隱約鑽進了鼻尖,惹得人口渴。

龍毅顫了顫眼睫,身體後撤,抬手捉住了那隻還按在他眼睛上的手指,放回了身側。

“那個匪徒那時……手裏恰好還拽著一顆土雷。”

故事也到了結尾,龍毅垂著眼道,“我沒能及時趕過去……土雷崩開的碎片劃傷了一隻眼,也……劃穿了一名隊員的大動脈。”

秦天感受到那捏著自己手指的力道讓他吃疼了一瞬,又立馬鬆了下來,放開了他的手。

他想回握回去,想安慰這個用故作平淡的語氣講話卻掩飾不住平淡下的自責與悔恨的男人。

然而在他剛要碰到龍毅手背的那一刻,男人的手卻挪開了。

“後來呢?”

秦天撐起身,追問。

“後來?”龍毅看向漆黑而呼嘯的窗外,“沒有什麽後來。”

“在醫院躺了半年,退役,然後,重新找了工作。”

男人輕描淡寫,“就是這樣。”

他臉上酒氣的紅暈不知何時早已散去,此刻看上去竟有些慘白。

秦天難受極了,“龍哥……”他張著嘴,正欲說些什麽,龍毅卻忽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