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場大雨。
鄭素年打著傘進了鍾表修複部。騎車過來的,身上難免濕了一半。鄭津趕忙拿了條毛巾給他擦頭發:
“這場雨,回去再感了冒。”
“這是什麽呀,”邵華站在琉璃瓦沿底下抬頭望著天,“春雨,春雨貴如油,澆在身上有福報。”
鄭津拍了拍邵華的後背:“那你也去外頭澆澆。”
“我不去,我歲數大了,膽固醇高,淋不得油。”
鄭素年這段時間開始實習,和邵華做了同事,總算明白邵雪那張嘴是隨了誰了。
他把邵華忘帶的保暖瓶給他放桌子上,又打起傘走了出去。
竇思遠種的那棵杏樹格外倔強的從牆頭探了個枝出來。桃三杏四,這棵樹按理說也該開花結果了。竇思遠也在屋簷底下看這場雨,看見鄭素年站在門口,挺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思遠哥,這樹今年能結果了吧?”
“能了,”他像看自己孩子似的看著樹杈,“你看,那邊都抽綠芽了。”
他點了點頭,再往裏走,就是書畫臨摹組了。
羅懷瑾退休了,帶他的就是組裏現在經驗最豐富的時顯青。時老師不是科班出身,走的是傳統師徒傳承的路子,三十年前也是一名文藝青年。他在修複室放了一台快十年的手風琴,沒事的時候就為各位摹畫摹的灰頭土臉的學徒們拉一曲悠揚的《喀秋莎》。
四十多歲,眼裏仍有火光,是個很有意思的中年人。
“素年,”有一次他叫住了鄭素年,“你們學校發不發奧運會的票?”
今年一開春,全國人民就敲鑼打鼓的開始迎接奧運會,連修複所裏那幾個平日不食人間煙火似的老師父也張羅著去趟鳥巢水立方。鄭素年想了一下班裏的通知,勉強記了起來:“好像是要給,不過沒說給什麽票。”
“當學生就是好,”時老師一臉羨慕,“我想買自行車的,估計特別難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