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995
王銳撇撇嘴:“這話我不愛聽,認識我的人都說我忠厚老實善良可親的,認識我這麽久都沒看出來,紀先生您眼光真差!”
紀坤捏緊了拳頭,恨不得咬死王銳。
王銳不緊不慢坐下,說:“紀先生,你恨表叔,恨不得他死。可你的恨有多少是因為遷怒?你的恨,究其根本不過一個字,因為錢罷了。”
“十九歲考入大學,全縣第一名,您的母親特意扯了新布做了新衣服新鞋,當時穿上走在村子裏很自豪吧?進了大學很自卑吧?特別是同一宿舍還有一個家境優越花錢大手大腳的表叔做對比,而我家表叔不隻家境好,還是個不折不扣的才子,處處都壓你好幾個頭!”王銳說,“紀先生,從那個時候起,你就在嫉妒了,嫉妒久了,就扭曲了。”
“表叔在你們村裏包小煤窯,山西那地兒,不說遍地煤窯也差不多,我家先生又是桃李滿天下,山西學生也不少,隨便換個地方也有人照應,為啥非選你們村呢?還不就是想拉你一把!可你們家是怎麽做的,有人偷煤,裝沒看見,有人做假賬,還是裝沒看見。”
“這都是小事,表叔不計較,讓他不能容忍的是你們不把人命當回事!前兩年煤層淺問題不大,挖煤的都是臨近村子的。後來煤層深了,附近的人又大多不幹了這才雇了外地人。表叔出錢更換安全設施,賣掉分錢的是你紀家吧?表叔讓你家退股麵上答應背後搶了大半股份的是你紀家吧?”王銳斜眼看著紀坤。
紀坤死死盯著靜止的電視屏幕上那個手撫小腹笑得一臉幸福的漂亮女子。
“紀先生,逐利忘義,可以說是您紀家人本質麽?那麽我猜猜你回國投奔表叔的目的吧!對表叔,你自然是有幾分情誼的,畢竟相交那麽多年,是吧?可是這點情誼太薄了!每次回家上墳,每次看到癡呆的母親癱瘓的大哥自閉的妹妹,就恨得想殺人吧?把負了你家的都處理了,可你還是恨,恨表叔包小煤窯帶來的災禍,更恨把表叔帶回家的你自己。可是,人總得給自己找個活下去的理由,你不想恨自己,隻好遷怒表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