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能記得,那年元宵,我穿著繡了一半的嫁衣,翩翩然在他麵前轉了個圈,問:“怎麽,這衣服不好看?”
他皺眉,煞有介事地點頭。
我跺腳,作勢要打他。
他就笑了,搖搖頭:“好看,你穿什麽都好看。”
不錯,我穿什麽都好看——隻要是為他穿。而今,這身嫁衣,是我成為上林夫人的標記,還會好看嗎?
他果然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我,眼裏有很多的悲哀。
“算了……”
我們異口同聲。
一種……歉疚?誰在對誰歉疚?莫名。
“你還記得放燈麽?”他問,“輕輕的放,手要拿穩……”
“我記得。”我說,“我還記得你搶先買走了我想要的燈——那你還記得我摔倒了,你把我扶起來麽?人那麽多,你怎麽就看到了我?”
“因為你顯眼——你在我看來,比手裏的燈籠還亮麗……那天放燈,你許了什麽願?”
“我希望你還沒成親,你呢?”
“其實我打從記事起,一直都是許的同一個願望。”
“哦……我知道……可是,你難道沒想過什麽關於我的願望麽?”
“我有的——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希望,你不是仙女。”
“嘻嘻,你這人,就是會哄我開心……”
“……”
我們對視著,一線一絲的甜美——甜美到有一點點淒涼。
“翩翩……”他忽然說。
“恩?”
“你應該離開這裏,翩翩。”
“什麽?”
“你不屬於這裏……你應該離開這裏……”
“離開?”
“聽話,翩翩……聽我的話好麽?你不屬於這裏……”
聽話。
聽話,翩翩。他好像曾經這樣說過——對的!他說過!
我突然想起來了。
當時他說的是:“你一定要聽我的話……一定要……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