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雙鏡記

第十章 銅鏡(三)

我在清晨的時候,悄悄溜到了太子府。

昔日晉王,今日太子楊廣,行色匆匆要進宮去請安。

我攔住他的轎子,他看了我一眼。

侍衛喝道:“大膽刁婦,敢攔太子的轎子!”

而他道:“慢著,我知道你——你是……”

他知道我?他根本不曉得我的名字。

我看著他。

他怔了片刻,仿佛由夢裏醒來一般,道:“我知道你,你當時站在她後麵。”

這一句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但正是我想求證的。

他讓我上了轎子。

在仁壽宮回廊外的假山下,當朝太子對著我,既不跋扈,也不囂張,更不輕狂。

“那天我做了一個夢。”他說,“我夢見和樂昌一起到了江南,坐在就在瓊花樹下,她對我說,倘她不是她,我不是我,共此一生,也了無牽掛。

“我拉了她的手,說:‘那我就不是我,你也不是你,咱們就共此一生,無牽無掛。’

“她淡淡的苦笑:‘唉,誰是誰,都是前生注定,你終究是你,我終究是我。我嫁了你的臣子,你娶了我的妹妹——我們,來生吧。’

“我不能答應,一把將她摟住,說:‘我不要來生,我就要你。我要定你了!’”

他淡淡的語氣,讓我仿佛回到了十一年前的那個淩晨。

她做的,難道是同一個夢嗎?

“紅拂,你要做什麽去?”他問我。

“我要和人私奔。”我坦白的說。

他苦笑了一下,道:“我還真羨慕你——那個人要你,而她不要我。”

你怎知她不要你?我幾乎脫口而出。

不過,他已繼續說下去:“況且,還有玉兒——我知道她對我好,然而,我心裏放不下她了。她是無辜的。”

蕭玉兒,為了他的太子之位,這和我仿佛年紀的姑娘費了多少的心計。

我十一年來,無數次想問她這件事,都欲言又止——我現在慶幸我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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