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麵銀鏡,就是傾國之殤,隻是四年後突然成了國慶,我對鏡梳妝——
我的鴛鴦頭,我的彩雲裳,我的翡翠簪,我的玳瑁光——
冷不防,我就在鏡子裏瞥見他的身影,細長。
啊……我的心砰然,幾乎要跳出這胸膛——
這四年,他走淮南,闖塞北,打江山,定叛亂,每年隻進京朝覲一次,而且隻拜見皇上和皇後,其餘時間,都蹤影不見。而今,他終於來了,來到我的身旁。
一千多個日夜的苦苦盼望。我壓抑著自己,撲進他懷裏的欲望。
“三天後就是我們大婚。”他淡然,仿佛談論的是別人的事情,“你現在跟我去謝媒。”
“謝媒?”我愣了愣,“誰的媒?”
他不答我,擰身就走,我急匆匆跟著,就跑去了清河公府。
楊素全家齊來迎駕,恭順地立了一大片,鶯鶯燕燕——其中顯眼的,一個女人淡漠如水,是樂昌,她後麵一個歌姬,同我仿佛年紀,紅衣,跳脫如驕陽。
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而他卻絲毫也不憐惜,仿佛還嫌我慢了,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大步走到楊素的麵前。
楊素連忙施禮,道:“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恩。”我聽他漠然地答應——或許是“哼”,我分辨不出,因為胳膊被他抓得生疼。
一邊樂昌淡漠的臉上露出茫然的神情:“老爺……這是……”
楊素道:“夫人該打了——這是新王妃,你自家姐妹,你怎麽不知道?”
話音未落,我已感覺一道灼灼的目光,刺得我不得不抬起了頭——是樂昌,滿眼的不相信,瞪著我,然後一個踉蹌仿佛要摔倒。
那個驕陽般的女子扶住了她。
啊,樂昌,從前在宮裏對我親如姐妹的樂昌——我如今要嫁給他的仇人為妻了,這怎能不叫她心傷?
我的胳膊還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