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開端
夢魘。黑暗。苦楚。
他做了個夢。仿佛將自己一生都夢盡了。
夢到十年前,夢到那靜如河水的師傅,他對自己說,“來,來,來,從今後便跟著我,你叫襲清蔚可願意?”
你叫襲清蔚,可願意?願意,願意,怎會不願意。
是的,師傅救了他,把他從生死的邊緣拉了回來,帶他遠離了那肮髒苦楚的地方,遠離了那令人作嘔令人發瘋令人發狂的地方。那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想不起來,一想便腦袋疼的厲害。
那是的一傾園並無桃‘花’,隻有堪堪幾棵瘦弱的樹。在那幾棵瘦弱的樹下他第一次遇到了他,整個生命再次被點燃被溫暖。
他說,他叫襲清河。
一身紅衣,眉眼盈盈,笑靨如‘花’,如一傾園上幹淨而碧透的天空。
於是便結下了緣。
突然,天地昏暗,日月顛倒,星辰黯然,桃‘花’紛紛揚揚,落在手上宛若鮮血般熾熱滾燙。於是又回到了地獄。生命不複存在。
他被驚醒了,驚出了一身冷汗,眉眼淡然得不食人間煙火一般。
他起身,衣抉飄飄,步履有些蹣跚。
來到竹林。密密麻麻的竹林啊,擋著路阻礙著他,葉片飄落唱起一首挽歌,落在他的眉眼、肩頭和手心,帶著一點點微弱的溫度。滿地的落葉啊,簌簌的聲音,便想起師傅生前彈奏的琴弦,也是這般和著簌簌的落葉聲。
草屋依舊,樹林依舊。所謂物是人非也不過如此。他想。
草席上那一灘刺眼的鮮血早就已經暗淡,盡管暗淡卻依舊刺著他的眼,他微微一笑,“師傅,徒兒必定替你報仇。”
可師傅能給徒兒一些提示否?人海茫茫如何去尋。
突然他眼眸微微一閃,眼光尖銳,那雜‘亂’的草席之中夾雜著一張黃褐的紙張,他上前輕輕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