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光將寧川帶回了九重天。
九重天上很美,那裏日光普照,白雲朵朵,樹木茂盛,花香陣陣。
有高大巍峨的宮殿,有精致絕倫的雕塑,有清澈見底的清池,池底錦鯉翻個身,池水便波光粼粼。
神界門前的石獅子雕刻的栩栩如生,盛果子的水晶盤折射著七彩光暈,蓮花池裏的蓮花色彩明亮,就連身穿粉色紗衣的仙子走過都會留下陣陣清香。
寧川從未見過如此美景。
他自出生,便生長在九幽忘川河畔,那裏終年籠罩在黑夜裏,暮氣沉沉。
已經褪了顏色的奈何橋上每日走過的都是亡靈,亡靈一過,留下的是縷縷腐朽之氣;黝黑且深不見底的忘川河底,壓著的是終年不能得見天日的惡靈,每月十五,鬼門大開之時,他們總是在水底嚎叫,叫聲淒慘,惹人煩躁。
非要說那裏有點什麽值得一看的,也便隻有那亡靈過忘川河時洗出來的靈魄了吧?
靈魄是靈魂最為質樸的部分,也是靈魂自己滋生出來的花,每個過忘川河去投胎的人,都會將靈魄留下,投胎以後再結新的。
循環往複,靈魄漂浮在忘川河上空,化為點點星光,似大片流螢。
那是忘川之地唯一的亮光,陪伴了寧川許多許多年。
可是寧川不喜歡。
他喜歡九重天,喜歡九重天的明亮,喜歡九重天的幹淨,喜歡九重天的熱鬧。
隻不過,九重天的這些仙神似乎不喜歡他。
他們視他如螻蟻,如草芥,甚至視他如妖邪,如惡魔,更有甚者,看他的時候仿佛像看忘川河底腐爛惡臭的淤泥,或掩鼻,或匆匆而過,避之不及。
“凝光上神怎麽帶了這麽一個鬼不鬼,魔不魔的東西上來啊?”
“可不是嘛,渾身烏漆嘛黑的,與神界格格不入。”
“快走快走吧,晦氣的很,要不是凝光上神護著他,他早被丟進荒蕪山了,魔界可沒什麽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