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檢查情況,已經蔓延全肺了,依現在的治療水平,無力回天了,如果想參加醫院的癌細胞研究組,我可以申請,如果不參加,就帶他回家吧,盡量尊重他的意願,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周賀想起滬市醫院白醫生的話,白醫生是鍾醫生的導師,老人家言語懇切,無需懷疑。
周賀有些恍然,雖然他一直有擔心,但確診的這一刻,腦子裏還是亂哄哄的。
鍾良拍了拍周賀的肩膀:“你決定。”
周賀咽了口氣:“回家吧,他一輩子過的淒苦,沒必要最後的日子裏還在著讓人研究,他受不了的。”
鍾良和白醫生都點頭表示理解。
他們走之前,白醫生略有遲疑的喊住他們:“周同誌,冒昧問一句,如果辛同誌不幸離世,是否願意做遺體捐贈,用於學術研究。”
周賀皺著眉問:“什麽意思?他死了之後,屍體給你們,做研究?”
醫生點頭道是。
周賀突然暴跳:“開什麽玩笑?給了你們還怎麽入土為安?這不是死無全屍嗎?”
他不能想象,人死了,不下葬,被人拉走,放在台子上橫切豎切,被一群人圍觀研究。
這是什麽天大的笑話?
白醫生安撫道:“好好好,不要激動,隻是提議,不同意沒關係。”
鍾良拉住怒氣衝天的周賀,嗬斥他:“喊什麽?”
而後轉身跟老師道歉:“對不起老師,他,有點激動,您別介意。”
白醫生搖搖頭,表示理解,自古以來,國人收到的教育都是“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在普通人的理念裏,落葉歸根,入土為安才是正道。
周賀抹了一把臉,平穩了氣息,向白醫生道歉:“對不起白醫生,我太激動了。”
白醫生拍拍他的肩膀:“帶他回去吧,盡量別讓他知道實情,或許能撐的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