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談判
滿天鋪地的沙暴,終於在黎明時分停息。
楊憶海迷迷糊糊醒來,轉眼看了看周圍仍舊酣睡的同伴,隨手拍掉身上成堆的黃沙,踉蹌起身,走去遠處尿尿。
戈壁灘上渺無人煙,隻有自己的影子,印在黃沙上。耳邊除了呼呼而過的風聲,就隻剩小便打在地麵上的聲響。
楊憶海提好褲頭,抬頭望月亮。
圓圓的月亮在無雲的夜空,顯得格外孤單,格外清冷。
楊憶海背著左手,伸出右手一根手指,對著夜空,搖頭晃腦,模仿虞初秋平時教書的樣子,朗朗道:
“窗前明月光……”指指地上的小便印子,“疑是地上霜!”抬頭,“舉頭望明月……”偷笑,“低頭思故鄉……”
楊憶海托著下巴,反複誦著“思故鄉”三個字,笑得詭異,笑到最後,臉忽然黑了,盯著胯間的鼓包,很鬱悶,跑回營地,抓起自己的水壺,灌下一大口清泉。
營地邊上趴著的藏熬,聽到有人接近,豎起耳朵,立著頸,警惕地觀察楊憶海,認出是他後,重新趴下,閉目。
楊憶海抹了把幹燥開裂的嘴唇,胡亂躺下,睡了不過半個時辰,商隊便拔營啟程了。
楊憶海整個早上都在打瞌睡,好幾次險些從駱駝背上摔下來。
快到午時,商隊停在酒河邊上,略作休整。
一個同伴走過來,坐到楊憶海身邊,拍他肩膀,道:
“小兄弟昨夜想媳婦了?沒睡好吧?嗬嗬……”
楊憶海憋紅一張臉,不答話,低手往壺裏灌河水。
那人見他羞赧,湊近嬉笑:
“這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爺們,我也年輕過。想我剛成親那會兒,每回出來跑貨,就跟禁欲的和尚沒差!”
楊憶海沒想到他講得如此直白,半是解釋,半是掩飾道:
“不是,你誤會了。他不是我媳婦,不過也和‘媳婦’沒啥差別……”越講越小聲,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