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管是買賣也好,嫁娶也好,既然事情不成了,錢就是要退回去的。”程三平語調很平淡,也很冷漠,“我沒有那麽多錢,不還錢,就算今天你們把大丫接回來了,也不能看她一輩子。”
江偉明皺著眉頭,這種無視法律的話,在當地卻出奇地正常。
“程三平,你說這句話我就能抓你信不信?”江偉明怒道。
程三平無所謂地磕磕手上的煙杆,“抓我吧,反正我沒錢,把我抓走,我去監獄裏吃國家飯。”
這話說得混不吝,年輕氣盛的小胡氣得臉發紅,“哪有你這樣當爹的啊?”
“現在是誰有錢贖她誰才是她爹!”程三平諷刺地笑,然後對著抽泣的程媽說:“想救閨女,你不如好好求求你好兒媳婦!”
程媽緩慢地抬起頭,臉上的傷還沒有處理,未幹的血痕顯得人極其狼狽。
她看向站在門口的蘇半夏,“夏……”
蘇半夏聽見她用這種動靜叫自己就頭疼,但她還沒說什麽就被程歡的話給頂了回去。
“媽——你被難為我嫂子了。”程歡鬆開了扶著程媽的手,“我們換不起的,現在就是讓我二嫂拿她爹的撫恤金來填這個窟窿,憑什麽?她是嫁給我二哥了,不是賣給我們家了,我擔不起。”
程歡走到程瑞跟前,“哥,你願意救我嗎?”
程瑞捂著臉不抬頭,“哥……哥沒那麽多錢啊!”
“但是你媳婦兒救她兄弟可有錢呢!”
程瑞頭垂得更低了。
程歡苦笑,“都是我的命,誰讓我攤上了沒心肝的親人呢。”
程媽看見女兒的苦楚,幾步上前跪倒在蘇半夏麵前,“夏夏——媽求你了,求求你救救大丫吧,媽跟大丫後半輩子當牛做馬也把錢還上,媽求你了——”
她這一跪突如其來,動作快得沒人攔得住,就這麽硬生生地跪在了兒媳婦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