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泣聲越來越發,羸弱的肩膀輕輕顫抖,瘦削的脊背對著他,脆弱的好像一朵即將凋謝的百合花。
停頓在心口的手緩緩上移,滿手的淚水。
他皺眉。
怎麽這麽多眼淚。
哭多傷身。
“好了,我知道,不是你主動想找他的,對不對?”
剛打開那封信時,他確實被氣昏了頭。
滔天的怒氣讓他的手臂抖個不停,恨不得立刻,就將那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野男人弄死在她麵前。
折騰了一夜,直到那股莫名的怨氣消散了大半,他才冷靜下來。
是他做得有些過分了。
不該那樣對她。
他的聲音低沉且好聽,微微能聽出一絲歉疚。
她心如刀割,抓緊身下的被褥,沒有吭聲。
眼淚依舊在流。
他沉默一瞬,終究還是自己又主動了一步:“他說讓你......”
話音戛然而止。
算了,是他氣糊塗了,還提他做什麽,嫌惹出的事情不夠多麽。
“你轉過來,銀霄。”
他說。
“哭多了對身體不好。”
沈銀霄微微翻身,平躺下來,眼角是一串蜿蜒的晶瑩淚痕。
“要不要喝口水?”
她搖頭,閉著眼睛。
他咬了咬牙,收回手,手心還是濕潤的,搓了搓,沾了體溫的水漬微微溫熱。
氣氛比冰還要冷冽凝固。
良夜一點一滴逝去,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沈銀霄睜開眼,望著他的側臉。
飽滿的額頭和高挺的鼻梁連接成完美的曲線,在夜裏呈現出朦朧的影子,刀裁一樣的下頜下,是緊繃的皮肉和血管,喉結突起,連散落在枕上的頭發絲都滿是男人的氣息。
矜貴,淩冽。
殺人不眨眼。
這樣的貴族,怎麽會體會到微賤之人的辛酸可憐,在他們眼裏,底層的百姓,不過是可有可無的螻蟻。
任憑說一百句好聽的話,他依舊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掉她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