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從小被養在琅琊郡老家的王家長房大小姐被家中接回了長安。
祭祀祖廟,告慰先靈。
一一拜見了王家的長輩們,坐在最上首的主君司徒王允須發皆白,眉目慈善威嚴,見到她,笑吟吟地點頭,又讓人端出早就準備好的玉如意送給她做見麵禮。
其他的長輩也都給出了自己準備的禮物。
收了整整一日的禮,臉都快笑僵了,任由著他們拉著自己噓寒問暖,偷偷將她渾身上下打量個遍。
“看著舉止儀態,一看就知道是大夫人和大爺的親女兒。”一堂姑掩唇笑道。
銀霄看向母親和父親。
父親一直外放,聽說她尋回來了,這才匆匆趕回來,卻也呆不了太久,為人倒是隨和儒雅,一身藏青長衫,與一旁的夫人謝氏很是相配。
幾日之間,她又重新有了爹娘。
她坐在謝夫人為她專門收拾出來的閨閣裏。
她的院子毗鄰母親的院落,兩廂來往很是方便。
“要是還缺些什麽,直接派人去庫房取,這裏是你自己家,不要因為沒在家裏長大就生分了。”謝夫人指著簷下已經暗淡的金鈴,“你小時候,最喜歡被人抱著玩那鈴鐺了,可還記得?”
她當然不記得了,隻是偶爾午夜夢回時,依稀有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伴著“叮叮當當”的清脆響聲,而那到底是茫然間虛無的一場夢,還是孩提時遙遠的記憶,她早就分不清了。
她點頭。
謝夫人更開心了,卻見她這幾日一直有些鬱鬱不樂,蹙眉歎了口氣。
“早知道那婢女是你看重的人,當時就該留下來,也好讓她跟著你進宮,隻可惜......”
“不是母親的緣故。”她垂眸,“是我沒及時說出來。”
謝夫人鬆了口氣,扶住她的肩膀,“這些日子許多人家都送了禮來,有一批禮未曾署名,是從北邊送來的,你可知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