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狩過去後,半個月前在江府門口鬧出來的那番笑話幾乎已經被人們給忘了個幹淨,如今已經鮮少有人提及。
而江嫣身為局中人,卻沒辦法和別人一起忘記。
大牢裏暗無天日,在這種無光又過於安靜的環境裏,很容易將人給逼瘋。牢房裏時不時傳出犯人癡癡的笑聲,狀若癲狂。
這裏的空氣中都散發出一種腐臭的味道,獄卒更是嫌惡得不想靠近,隻想著早點送了飯之後就離開。
手裏的飯食快要分完了,他移步到最裏麵的一間牢房裏,將一隻缺口的碗往地上一丟,也不管裏麵的湯湯水水有沒有撒出來,轉身就走。
說是飯食,但江嫣更願意稱之為“豬食”。
渾濁的湯泡著零星的米飯,依稀可以看見漂浮在上層的油,而肉卻是一點兒也看不見。
這飯換做是以前,江嫣別說是吃了,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但現在的她卻不能像以前那麽任性了。
她抖著手捧起碗,狼吞虎咽地大口喝著,碗裏不一會兒就見了底。
獄卒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嘲諷道,“喲,這不是千金大小姐嗎,怎麽現在吃的是這種東西呢。”
江嫣沒理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碗中殘留著的湯汁,直到一滴都不剩了才將碗放下。
因為她知道,這是她一天的飯食了。
獄卒見她不搭話,也覺得無趣,冷笑一聲就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牢房又重歸於安靜,江嫣慢慢抱住了腿,將臉埋進膝蓋裏。
她到底是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幅模樣的呢?
明明上個月的這一天,她還在對著徐氏命人給她煮的燕窩挑三揀四,吃完燕窩,她還去了成衣鋪子裏買了好幾件最新的衣裳。
她本該有大好的前途,光明的未來,現在卻被困在這一方狹小的天地裏,一絲光也看不見。
江嫣正發著呆,牢房外忽然響起了一陣微不可聞的交談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