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弈崢握著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語氣裏隱隱升起憤怒:“你胡說什麽?”
“我都夢見了……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還一直打雷……死了好多人……滿地都是屍體……都……都是血……”我抱住自己的頭,夢裏恐怖的畫麵再次閃現,“是你……對,就是你,用槍指著我……是你朝我開的那一槍!”
“別鬧了。”蕭弈崢的目光暗了下去,語氣裏帶著隱忍的煩躁,卻仍很溫和,“爰爰,你失憶了。一個記憶混亂的人做的夢,可信嗎?我來告訴你,為什麽你會夢見我拿槍指著你。那是因為,在你身邊的人裏,隻有我是經常拿槍的。”
是這樣嗎?我輕輕搖著頭。那我對他那種本能的恐懼,又該如何解釋呢?
正在僵持的時候,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蕭弈崢警覺地皺起眉。
然後,他稍一用力將我拉到身前,不容置疑地環在懷裏。瞬間,我被那恐怖的雪鬆的味道淹沒,整個人都繃緊了。
“靜姝,聽話。”
他附在我耳邊,呼出一陣溫熱。但我卻又打了個哆嗦。
平日裏,蕭弈崢隻有在沒有其他人在的時候才喊我的真名“爰爰”,而在人前都會喊我“靜姝”。所以,他此時是在提醒我,有人來了,讓我趕緊進入雲靜姝的角色。
不一會兒,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梳著平頭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我認得他。他叫蔣毅,是寧城唯一一家西醫院的腦科醫生。因我頭部中槍後落下了病根,三不五時便犯頭疾,疼得死去活來,而中藥喝了無數仍不見起效,蕭弈崢便找來西醫來為我診治。所以,近大半年來,蔣毅經常出入督軍府。
而這次,不是他進府給我診治,卻是我被送進了醫院,可見病情十分危急。
蔣毅進來後,蕭弈崢便放開了我。而我也似溺水的人,終於得以浮出水麵,喘上幾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