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不是因為我……可是翠喜呢……翠喜就是因為我啊……”雲海棠哭不出聲音來,隻在喉嚨中發出一陣悲鳴,“如果不是因為我,翠喜根本就不會死……”
“死”這個字從她的口中說出,像是帶了無數尖刺的利刃,一道道劃過她的心。
顧允恒隻是一隻手握在她的臂上,卻也能感到麵前的少女整個人顫抖不已。
她殷紅著的眼眶早已經腫起,掛滿淚珠的臉上因為許久的悲痛變得蒼白如雪,那微微抖動的幹枯嘴唇,仿佛下一瞬間就會綻裂開來,滴出鮮血。
雲海棠也能分明感覺到,自己臂上的那隻手深深地扣陷在她的肌膚裏,他越來越用力地握著她,好像隻有這樣才能讓她感到痛,才能讓她醒。
雲海棠終於有了一絲回神,從翠喜的萬分悲痛的沉浸中清醒過來,耳邊又傳來前院那頭不住的哀嚎聲。
“你看看他們——”
顧允恒不顧她的疼痛,拉著她往前院走去。
雲海棠拒絕去看,顧允恒便一步步緊推著她,讓她無力轉身。
“你看看這些人,他們有多痛苦!你寧願守著自己的一身醫術,卻對他們見死不救,你怎麽狠得下心?!”顧允恒的眼中迸發著怒火,怒她的不爭,怒她的懦弱,“當初,是誰說要給混世魔王紮紮針,隻為了救那個膝行的婦人?!當初,是誰在獄中斬釘截鐵地告訴我,清者自清?!”
“你說我以嬉弄玩人為樂,那你呢?如今的你,豈不是比我更嬉弄玩人!而你玩弄的是這些人的性命!他們明明都在你的掌中有機會可能被救回!”顧允恒的每一句、每一字都咄咄逼人,讓她連不想聽也做不到。
“如果你不想行醫,當初為何要帶了這個來敬香!”顧允恒將一方靛藍色卷雲紋的雲錦擲到她的懷中,“早知你也不過是這樣的怯弱之輩,就不該幫你討回這副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