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雲海棠一人獨自在總督府住下,因為換了新寢,江老夫人又沒讓她將醫書帶來,因想著讓她好好將腦袋放鬆些時日,於是,這會兒,她便怎麽也睡不著。
阿爹也不在府中,雲海棠閑來無事,幹脆從榻上重新起床,穿好衣裳,踱步去了阿爹的書房,那裏麵的書總是多的,隨便撿來兩本看,也可打發時間。
雲懷遠平日裏喜愛看的大多是兵書,雲海棠一拿起便愛不釋手。
從前,她也隨著雲懷遠南征北戰,對戰場的熟悉遠大於那些爛熟於心的醫理,不知不覺,這些兵書看得竟忘記了時間。
夜深人靜,月落無聲,大約是看得久了,雲海棠覺得身子有些乏,頭也昏昏沉沉,於是幹脆站起來,換個姿勢。
這一站起身,整個人頓覺得清爽了許多,困意全無,她開心地笑起來,這樣才不算虛度今夜的好時光,這些書可比醫書有意思多了。
原來,自己每夜伴著醫書入眠,並不是因為自己的熱愛,而是一種習慣,或者,是一份寄托。
但讀兵書則不同,她對其癡迷的程度,約莫著可以超過兒時的冰糖葫蘆了。
不過,還是不能久而一個姿勢,她的雙臂略覺得有些發麻,幹脆暫時放下書籍,走到窗邊吹會兒風。
夜風清徐,是個爽朗的初夏夜晚,雲海棠覺得很是愜意。
阿爹的書房整齊清落,一應物品擺放得井井有條。
雲海棠心想,這大約是因為阿娘早故的緣故。
兒時,她都是見阿娘每每將阿爹的東西收拾整齊,而阿爹隻需要專心習武、領兵,府中之事從不需操心半分。
但自從阿娘走後,阿爹便隻能自己又當爹又當娘,本是沙場粗狂的大將軍,漸漸竟也能慢調細理地整起府中內務。
想起阿娘,雲海棠便覺得心裏軟軟的,父母間溫情的相伴是她今生見過最美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