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頭隻在心中一閃,薑念晚就感覺到一絲好笑,這怎麽可能。
果然,陸綏卿的手最終還是落在了她的頭上,毫不留情地將她發絲揉搓亂,口中振振有詞:“既要交換身份,就不隻是她冒充你,你也要盡量學著她的樣子在這裏待下去。眼下宮中正是一團亂麻,除了你行刺聖上一事,還有吳國送來的休戰書,提議兩國互換質子以定邊疆太平。如今前朝後宮都在為這兩樁事焦頭爛額,我想將“你”的死刑改為流刑,也不是輕而易舉,需得等待時機。”
“我懂了。”薑念晚向後退了半步:“我自己來便是。”
陸綏卿收回了手,見她自己動手將頭發抓亂,亂到與先前的女囚並無任何不同。而後她又從地上抓了兩把灰,往白皙的臉上抹了幾把,這便與那女囚相差無幾了。
她輕道一句:“謝謝你,陸綏卿。”便縮去先前女囚坐著的角落裏。
陸綏卿看了她兩眼,而後點點頭,轉身要走。身後驀然又傳來小娘子柔婉的聲音:“陸綏卿,你的藥囊丟了,若尋不回切不可再動用輕功,陰雨天時更需謹慎,酒也需忌飲。”
他回頭,與她髒兮兮的小臉兒對上,沉聲應了聲:“好,謝謝。”
這樣平等的對話,讓薑念晚反倒生出幾分心虛來,下意識找補:“不是我不信任你才不肯現在為你配藥的,而是裏麵有幾味藥草需鮮采萃汁,我身處牢中並不方便。不過你若有不適,可隨時來找我,香療和施針亦可保你暫時平安。”
她這話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然而陸綏卿還是聽出了幾分欲蓋彌彰的意味。他並不戳破,隻淡笑回應,而後離開。
薑念晚最會察言觀色,自是品出了他的意思,不過倒也無妨,那藥方畢竟是她的保命符,怎可輕易就交出來?必是得等她平安離開上京。
牢中的日子自是苦極,不過好在薑念晚隻是一個人住,並不需要應付旁的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