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一臉懵。
他幹什麽了?
擦個眼淚還要挨罵啊?
石如星抽抽噎噎的,好容易止住了哭聲,才搶過空明手裏的帕子,用力抹臉。
冷靜下來,她也意識到自己那個“騙子”說得莫名其妙,別扭地推開空明,朝門裏走去。
空明眨眨眼,還是認命地關上門,跟在少女身後,問:“怎麽了?”
石如星不忿地用他的高檔手帕擤鼻涕,甕聲甕氣地說:“昨天,我親生父母找上門來了。”
空明頓了頓,才消化掉這句話裏的信息量。
“他們說自己是京城的官家,要我和他們回去。”石如星坐在石桌旁,解下腰間的布袋。
“啊……”
空明茫然地應了一聲,機械地張開嘴,半晌,緩緩拋出一個問句:“你……是來道別的?”
不提這個還好,一說“道別”,石如星更來氣了。
她反問:“我就是呢?你有什麽想說的?”
少年的脊梁像是突然垮了,精氣神也像是被抽走了,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石如星對麵,說道:“那,那恭喜你。你還會回來嗎?”
自覺問了個蠢問題,空明低頭苦澀地勾起嘴角,繼續道:“你願意等我嗎?你知道,我說過其實我也是京城人……我之後會去找你——”
和前世一樣的話語。
石如星垂下眼。
騙子。
前世他根本就沒去找她。
“之後是什麽時候?”石如星問。
空明沉默了。
果然是騙子。
石如星這麽想著。
“我出生的時候,老道士給我批命,‘過慧易夭’。”
從前,空明隻說自己是京城來臨泉寺避劫的少爺,這還是第一次向石如星解釋前因後果。
“所以,父母就將我送來廟裏,並說不許暴露身份,不許叫凡俗沾身——直到及冠。”
石如星怔住。
空明今年十八有餘,而自己前世,從回京到身故,也不過一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