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懷月下意識的跟在她後麵,直到她邁出了大理寺的門檻。
“小姐,送到這裏就可以了!”婦人轉過身來,對著薑懷月輕聲說道。
薑懷月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就在婦人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她卻忽然回過頭來:“小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薑懷月趕緊說道。
“她離開的時候,痛苦嗎?”婦人緊緊的抱著懷裏的盒子,就像是抱著她剛剛出生的女兒一樣,滿眼都是溫柔,“我的女兒,從小就最怕疼了!”
薑懷月隻覺得嗓子眼裏卡了一口濃血,她囫圇的咽下,然後低聲說道:“不痛苦!”
婦人深深的看了一眼薑懷月,然後對著她鞠了一躬,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
一直等到婦人走遠了,夕瑤才擦掉眼角的淚水:“小姐,她的盆骨都裂了,她明明死的,無比痛苦,你為什麽……為什麽撒謊?”
薑懷月深深地吸了一口:“你難道真的覺得她不知道嗎?這個世上哪有什麽死亡是不痛苦的,她隻是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一個安慰,僅此而已!”
夕瑤沒有再說話。
就在薑懷月準備離開的時候,季溪月忽然開口道:“她的眼睛裏,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薑懷月生生的停住腳步,她回頭看向季溪月:“那如果是娘,娘親會怎麽做?”
“我也會撒謊!”季溪月走上前,拍了拍薑懷月的肩膀,“是個人都會這麽做!”
那個婦人,當天夜裏,就被京兆府發現,死在了護城河裏。
她被打撈上來的時候,手裏還緊緊的抱著那個盒子,薑懷月在知道消息以後,猶豫了很久,還是偷偷的去了護城河邊。
明明今天早上看到還活生生的一個人,現在就這麽冷冰冰的躺在那裏。
護城河上還結著厚厚的一層冰,京兆府尹說,她是一點一點的噪開冰層,然後毅然且決絕的,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