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妻美妾都站出來說公道話了,杜守暉也無甚可駁。沉默了半晌,終於是把他心底真正的不滿講了出來:“求我辦事,又不來我跟前說兩句軟話,甚至從來不到我這裏問安!你們要我這做父親的臉往哪裏放呢?”
大太太明白丈夫的心事,她自己又何嚐不愁這事。因之,雖張了張嘴卻未曾說話。
倒是三姨太在旁笑道:“前天吃的白斬雞是家裏養的,但是老爺太太都說肉太柴,沒有鄉下抓來的好吃。我想也是呢,咱們家後廚再大,也就那麽丁點兒的地方,比不得鄉下的雞上躥下跳,那肉可不就結實嘛。不過,咱們家給雞鴨喂的食,也就跟養個人差不多了。雞吃得好,下的蛋自然也好,蛋黃都黃澄澄的,特別養人。可見,家養有家養的好處,散養有散養的好處。老爺做事總講究實惠,對於教育少爺自然也是如此,在跟前也好,在外頭也好,總有老爺用得上的時候。”
大太太聽了這話,心裏很歡喜。雖然杜守暉這大半輩子一直沒讓她省心,唯有一點不幸中的萬幸,就是娶回家的姨太太都很本分。要說二姨太能與她和睦,是因為人選由大太太親自定下的緣故。那三姨太可不是她選的,誰成想住到一個屋簷下之後,有時倒比二姨太更能幫她的忙。
三姨太也很歡喜,大太太能用讚賞的眼光看向自己。
堂子裏教出來的紅姑娘,沒有不會說話的,可這伶牙俐齒也要分兩種。一種呢,完全用在了巴結客人那方麵,把後半生的全部希望都壓在以色侍人這方麵;另一種呢,雖然也巴結客人,卻也時刻想著老了怎麽辦。
三姨太屬於後者。她答應杜守暉的時候,就想到了老夫少妻並不是長法,自己老來未必能靠得上這位老丈夫。至於幾房少爺,論理是該供養她後半生的。可惜她年紀小,還出身青樓,為後半輩子有靠,而和名義上的兒子們過分表示親近,恐怕惹人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