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銀,普照大地。
李暮蟬坐在輕舟上,望著水中的月,出神久久,如在尋思著什麽。
北岸的追兵已經不見蹤影了,但他並沒覺得安心,反而覺得冥冥中有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正在不斷逼近。
看來展露一部分實力果然還是沒錯的。
都說舍不得鞋子套不著狼,如今他舍得自己,不知又會套住怎樣的龐然大物?
小角色都退去了,終於要輪到大人物登場了。
何況他還受了傷,那些暗中環伺,蠢蠢欲動的存在,蟄伏多年的大魚肯定都會按捺不住。
但李暮蟬如今最感興趣的已不是青龍會,而是白玉京。
這位自廟堂走出的天潢貴胄,野心勃勃,背後肯定也是有人的,絕不會甘心就此罷手,受此挫折,定然會有所動作。
就是不知道那人能不能坐得住,要是能引出來,可就更有意思了。
想到這裏李暮蟬不禁有些後怕。
他之前不是沒想過與青龍會拚個魚死網破、傾力一戰,但考慮再三,還是覺得不穩妥。
人最忌的就是一朝得勢自比天,一有點能耐底氣,便忘乎所以,驕狂到自以為是,自覺天下無敵,這種人最後往往也是敗亡在自己的驕狂下。
真要那麽做了,恐怕他現在不是成為階下囚,飽受折磨,就是死不瞑目,死無葬身之地。
而且在金陵他很被動,誰也不知道青龍會究竟安插了多少耳目暗樁,他又沒有可以推心置腹的手下,一旦動作,擒賊先擒王。屆時他就是再厲害,麵對一群等著背後捅刀的手下,再加上一眾高手圍殺伏襲,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更何況自打“離別鉤”的底細一露,他就更不敢大意,對那個“廟堂”始終忌諱莫深。
如今看來,果然極不簡單……
“嗯?”
忽然,李暮蟬心念一住。
因為他感覺到了一股淩厲的氣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