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高手就在眼前。
李暮蟬的鬢角開始滲出一層細汗,因為那酒水每每往複一圈,對方的氣勢便要厲害一分,圓融一層,酒水越泄越急,最後仿佛化成了急箭勁矢,又似在凝聚驚神駭鬼的一劍,地破天驚的一刀。
不過短短十息,酒水飛瀉的更快了,快到瞧上去,那人,那酒,酒盅,連同漫天風雨,包括李暮蟬和那女子在內,一切種種恍惚間都似靜止了下來,絲毫看不出酒水有流動的痕跡。
可酒水飛瀉,酒盅卻不損分毫,仿若收狂龍於掌中,納風雷於方寸,化剛柔於指間。
這一刻,在李暮蟬的眼中,這注酒水已是天下間最驚世駭俗的殺人利器,比那口箱子都要可怕上千百倍,箱子隻能化作十數種兵器,而這注酒水,變化莫測,無有形跡。
飛轉的酒盅忽然極為詭異的緩和了下來。
不,不是緩了,而是轉得太快,肉眼已分不清它是否靜止,是否在轉。
李暮蟬眼皮輕顫,他知道,等到酒盅徹底靜止的時候,對方的氣勢將會攀至頂點,同時也是他的死期。
這便是江湖絕頂麽?
不能再猶疑了,李暮蟬終於動了,他出指,這一指,無有氣勢,無有異樣,更加沒有驚天動地的場麵,隻是一指,點入雨中。
但那扇門戶內坐著的老者卻已變了臉色。
老者眼瞳躍動,眼裏如有精光亮起,仿佛一撮燃灰突然複燃,火星瞬間高漲,化作兩團熊火。
“好劍!”
他已瞧出這是一式劍法。
他不光瞧出了這一劍,仿佛還識得此劍。
沉默了許久,老者動也不動,木然道:“這一式劍法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一刹那,酒水還是酒水,好比涓涓細流,倏然回收,縮回壺嘴,連同酒盅也似牽線咬餌的魚兒般倒飛了回去。
可在收回的過程中,酒盅忽然碎去,化作齏粉,於風雨中簌簌飄散,但酒盅仍在,因為那酒水未散,仿佛有無形器皿,盛酒而飛,酒液輕輕**漾,老者勢如端杯,虎口輕合,將那無盅之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