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
長江水道上,不知何時,一夜之間竟多出九艘大船,南岸更是泊舟百餘,香車無數,人馬勢力綿延數裏。
岸上那些個茶寮、酒肆、小館、客棧也都擠滿了各路三教九流的人物,鬥酒劃拳、大笑之聲在雨中傳出老遠。
“慕容秋荻見過公子!”
而在那九艘大船上的某間屋子裏,披著雪色披風的慕容秋荻正衝著坐在窗畔的黑袍男子見禮。
李暮蟬回身,披發在肩,神情溫和,眼神更是柔和。
“你做得不錯。”
他掃了眼這個人的肚子,盡管對方掩飾的很好,披風也捂得很嚴實,但微微隆起的腹部還是可以瞧出一些端倪。
慕容秋荻低眉垂眼,柔聲道:“多虧了公子暗中指點。”
李暮蟬的語音裏毫不掩飾讚賞之意:“不必自謙,你確實做得很好,倘若你不夠聰明,我就是指點再多也無濟於事。我這個人從來不吝嗇賞賜,這一次,你賭上整個‘七星塘’入局,我就給你一個盟主之位,如何?”
慕容秋荻眼眸微微顫動:“多謝公子。”
李暮蟬頷首:“退下吧。”
“是!”
慕容秋荻應聲而退。
江上煙雨深,雨中輕舟往來。
聽著窗外飄來的動靜,李暮蟬拿起案幾上的長簫,手指撫過簫孔,吹出幾個曲調,融成一首曲子。
“你就這麽相信她?”一個嗓音驀然自李暮蟬身後響起,“她的野心可不小。”
“她的野心很大。”李暮蟬一麵把玩著長蕭,一麵瞧著江上煙雨緩緩地道:“但正因為她野心大,所以這種人在實現野心前最是容易駕馭,也更容易聽話,行事也勇猛剛進。”
一口氣說完,他又極為感慨的笑了笑:“不知不覺,我都快成老江湖了,可我才二十來歲啊,還沒好好看看這座江湖呢。”
他似在感歎著江湖的風雲變幻,也感歎著那些不斷嶄露頭角,登堂入室的江湖人。